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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命孩子的幸福记忆(一)

    发布时间:2014-12-05   阅读次数:  字体:    

     

    \ 古城莲花

     

    序言

    这是一篇以自传体纪事散文的方式来追叙一个苦命孩子幸福成长历程的故事。这个苦命孩子婴幼儿时期经历的磨难,享受到的祖孙亲情、大妈大婶这些淳朴乡亲给予幼儿的大爱,每每令人动容不已。岁月如水、往事如烟,半个世纪过去,这个当年苦命而又幸运的孩子早已长大成人。他的现在,从事的岗位工作小有成就,小家庭中妻贤子孝,美满幸福其乐融融。虽然故事中其生命之初的苦难与幸运之描述,都来自亲朋邻里的偶谈或不经意提及,但这片语只言每每忆起,都让人从心底升起无比的震撼,以至于潸然泪下。往事不堪回首,至今当年的老屋,已是物是人非,家中两代至亲长者均已谢世;当年为这个小生命有过哺育活命之恩的大妈大婶们,或垂垂老矣或早已阴阳两隔。“子欲孝而亲不待”,忧伤愧疚不可名状。亲们,尽孝在当下,感恩宜尽早。
     

    苦命孩童的幸运

    半个世纪前在那个举国遭受严重自然灾害加之冒进思想泛滥的三年困难时期,一个秋风渐凉的午后,冀中平原一个偏僻的小乡村,一个苦命的小男孩呱呱坠地。言其“命苦”,因为正当这个弱小的生灵嗷嗷待哺之时,他年轻而羸弱的妈妈没能抵抗住病魔的打击,在亲人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带着对生活的无尽眷恋,带着对宝贝儿子的无限牵挂,永远的离去了,那最后一眼的暗淡目光仍定定的停滞在襁褓中嗷嗷哭闹的婴儿身上。“幼年丧母”是人生三大悲剧之一,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年轻女主人的不幸离世,对于一个祖孙三代男丁却没有一个女眷的三口之家来说,无异于梁柱坍断陷于灭顶之灾!白幡飘零、新坟兀立,炊烟不起,婴儿夜哭,一家老少难以承受之哀痛、凄苦、艰辛,局外人无法想象。人说过那个苦厄境况:年青的父亲忍着亡妻之痛,一手托儿一手持碗,拙笨地一勺一勺喂儿面汤。许是烫了小口,婴儿骤然哭号,薄而嫩的腹腔一鼓一翕,哭声一声高比一声,以至于力竭而嘶哑。爷爷老泪摩挲顿足而怨:老天爷呀我祖孙哪辈子作了孽,遭受这等磨难!怀抱娇儿连声抚慰不能抑哭的父亲无可奈何地发狠:娃啊娃别难为大人,赶天明爹给你讨奶去!婴儿尖利的哭声搅闹了半个村庄,人们叹息:没娘的孩子没根的草——真真可怜啊!
    自此以后,年近七旬的爷爷怀抱着这个脸蛋白皙瘦骨嶙峋的小孙孙,步履蹒跚陪着笑脸游走在左邻右舍、房前屋后、生产队上工集合的各种场所,找寻有同龄幼婴的大妈大婶们,乞求人家把有限的奶水匀一点给这个可怜的小生命。这个生性刚强的年迈人,在小孙子需要哺乳的漫长日子里,顾不得鄙夷冷眼,学会了低眉讨好,忘记了盛夏酷暑,甘顶着风雪严寒,哪顾得天黑路远,怀抱啼饥婴儿晨出而夜归,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往返在让小孙孙“吃百家奶”的苦涩而又甜蜜的生活之路上。讨得一顿饱食,懵懂的婴儿有了笑容,饥肠辘辘的爷爷沧桑的眉头也为之舒展了少许。
    在天灾人祸频仍的三年困难时期,数以亿计的农民家徒四壁、粮囤空空、日子拮据,柴米油盐吃穿用样样紧缺。照见人影的大锅饭饿倒无数的大肚汉,长期严重营养缺乏出现浮肿或因饥倒毙的惨象持续上演,许多年轻母亲们因为日常营养匮乏身不见红,以至于免除了计划生育之劳。况且,为了让家里的男人们有力气下地干重体力活,让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不至于过度营养不良,在绝大部分家庭中,最后一个收拾残羹剩饭、稀汤寡水胡乱填补一下肚子的都是这些伟大的母亲们。可以想见,她们还有多少多余的乳汁给其他人家的孩子来分享。但是,让人现在每每想起就感动涕零的情况是,这些善良无私的母亲们,只要那位古稀老人抱着孩子找到她们时,每次都会张开她们温暖的怀抱,或是推开自己儿女正在吃奶的小嘴,抑或是一手抱一个,把那本来并不算多的甘甜乳汁,喂给这个与己非亲非故但让人心疼让人怜悯的小男孩。人说母乳是血凝成的,这些母亲喂给没娘幼儿的——是浓于水的生命精华,是天底下维系幼儿生灵的至精养品,是让幼儿躺在母亲怀抱里抚摸嫩滑的肌体、重又得享母性温馨的人间大爱!此情此景,不是亲妈却胜似亲妈,母性无私的品性昭然天地,母爱的伟大让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水流千里总回望悠远的山泉,树高千丈总忘不了屈曲的老根。太行山流经下的南拒马河边,有他的老家、他的亲人,他是吮吸家乡百位母亲的乳汁长大的千百农家的儿子。“为什么我的眼里常满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在他长大成人后因参军塞外或远离家乡来河南工作的几十年里,每次回家探亲都会专程去拜望这些对他有过哺育之恩的大妈大婶们。每每踏入柴门,淳朴慈祥的老人们总像见到久别重逢的儿子一样,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甚至还像当年给他喂奶时一样,把这个已有几十岁年龄的“大小伙子”紧紧地揽在自己的怀里,并充满慈爱地脸贴着脸,讲述着他幼时是如何张着一双小手瞪着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狼吞虎咽吃奶时的历历情景。每每回忆起彼时的场景,都令亲历者鼻酸哽咽,幸福而酸楚的泪水瞬间涌满老少两代人的眼眶,任由它静静地流在我们紧紧相依的脸上和滴落在衣襟上。
    相见时难别亦难。短短的拜望与畅叙,温馨的亲情始终伴随着我们,“妈妈们”那双温暖的大手与他们视为己出的儿子的那双手,始终都紧紧地握在一起,轻轻地拍着久久不愿分开,真个是“一杯杯老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自憾人生无常,亲情绵长相见时短。近年来,这些有恩于他的“妈妈们”大都已到了垂暮之年,离别时那种依依不舍的眼神与祈望,更令人感慨万千,难以自抑以至心生悲切:下次还乡还能否见到“妈”?
    上苍开恩,母爱无疆。这个苦命又幸运的孩子,在他需要哺乳的婴幼儿时期虽然失去了亲爱的妈妈,但他却得到了无数“妈妈”无私的爱怜和哺育,他是“吃百家奶”长大的,他到底吃了多少位“妈妈”的奶水已难知其详。就这样,这个苦命又幸运的小男孩,在无数“妈妈”的关爱和亲人们的疼爱下一天天长大了。也许是吃“百家奶”的原因,也许是爷爷和亲人们的爱心感动了苍天,这个顽强的小生命格外懂事,居然在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任何大病小灾,健康成长起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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