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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命孩子的幸福记忆(三)

    发布时间:2015-02-10   阅读次数:  字体:    

    \ 古城莲花

    童年——永生的眷念

     

    童年的时光也许永远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因为本真无忌而纯净无邪,因为没有物利纠葛而真诚友爱。及至年长,落入世俗尘网,几欲超脱而不得,惟有去珍视那至真至善至美的童年,暂求一片温馨的自我慰藉。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孩子的童年,苦涩而又幸福。那时候的我们,虽然生活贫穷且单调,但我们却因有着无数的玩伴和成群的兄弟姐妹,故贫穷而快乐,单调而多情趣:有人喊声“开始”,小伙伴们边撒开丫子满街竞跑一决雌雄;有人自立门户两军对垒摆开阵势,漫山氏野地里上演“布阵打仗”、擒拿“特务”的威武勃发。在青黄不接的春季、我们有时饥肠辘辘,却无恚无怨,依然笑声飞扬。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可能会因未穿上厚实的棉衣棉鞋被冻得手脚生疮,但在寒风凛冽的夜晚,依然早早地来到生产队的“打麦场”或蹲或站,占据有利位置,忘情地重温电影《珍宝岛》《英雄儿女》和《智取威虎山》,回村的途中仍津津有味的侃侃评说,对白几句匪话,你来句“天王盖地虎”,我来句“宝塔镇河妖”;你来一腔“为什么战旗这样红”,我吼一声“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话语全无逻辑,走腔走调,却意兴浓浓。小伙伴们忒喜爱看那表现抗日战争题材的《小兵张嘎》《地道战》和《野火春风斗古城》,那都是我的家乡保定军民艰苦奋战抗御外侮保卫家园的民族精神的赞歌。机灵勇敢的小嘎子是我们共同的偶像;“地道战嗨地道战,埋伏下雄兵千百万”,唱出了冀中平原父老同仇敌忾打击日本侵略者的豪迈。
    我们上学阶段,正值“文革十年”人心最狂热的时期。“教育要革命,学制要缩短”是老人家对中小学学制的明确要求。对于好奇心、求知欲强烈的少儿来说,知识的饥渴有甚于物质的饥渴。但农村的小学生,除了薄薄的几页课本书,几乎没有什么家庭或课外作业,即使是正常上课期间,也多是在学校里“学工学农还要批判资产阶级”。自从上世纪之初“打倒孔家店”以来,传统文化被视若污浊弃若敝履,新的思想文化未成科学体系,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的时代,惟有背几句红宝书唱几句语录歌消磨我们宝贵的求知时光。全无学业负担之累的我们,在寒暑假或课余饭后,主要任务是割草喂猪,协助大人侍弄那点自留菜园。农家孩子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懂得“人勤地不懒”的道理,经受农家生活的长期洗礼,养成的吃苦耐劳的习惯、刚强坚韧的性格让我受益终生,这也许是对学业荒废的另一种补偿。
    那时吃零食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和奢望,即使过年时长辈给的块儿八毛的压岁钱,也会被我们视为珍宝似的左藏右掖攥在手里大半年。实在谗不可耐时,两分钱买三块水果糖、一分钱买根冰棍就是我们的最爱,放在嘴里舔上“半天”。能够买得起一毛钱一瓶汽水的小伙伴,总会让我们瞪起直勾勾的小眼睛羡慕一天。《史记》曰:“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泱泱中华民族古来对饮食情有独钟,何况我们这些吃着粗茶淡饭长大的农家娃!
    少小时候的我们,虽然没有电视可看,更无电子游戏可玩,但对精神文化生活的神往依然炽热。物以稀为贵,当年那些弘扬正能量的《草原英雄小姐妹》《小英雄雨来》《鸡毛信》等“连环画”和“小人书”,让我们反复浏览,百看不厌。我们凭着少儿天真奇特的想象力,或单独或协作,快乐地做着自己心仪的事。凭着“自力更生”和极强的动手能力,做弹弓打飞鸟,做“手枪”模仿电影里的英雄人物“打鬼子”“抓坏蛋”,如此等等,尽男孩子们之所能、所欢,“废寝忘食”常常玩得昏天黑地不知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繁星满天。而每到过午时分或夜幕低垂,父母们或在自家房顶伫望,或在村边路口呼唤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亦此起彼伏,音韵缓急强弱各不相同,如同一部田园交响曲响遍小村庄的街头巷间。悠长的声调里蕴着绵绵的温情,“怒骂”的狠话里流露出十分威严。继而刚才还是喧声震天的大街小巷瞬间安静下来,玩得满头大汗几近变成土人的孩子们,胡乱地拍打几下满身的泥土,像小鸟归巢一般样奔回自家的庭院,去享受那缕缕炊烟背后带给我们并不丰盛的“美味佳肴”,饕餮虎咽原生态的农家家常餐宴。粗粝饭汤席卷而下,清淡菜叶亦称美餐,让人回味至今,因为那寡淡的饭菜中包含着醇浓的慈爱,粗瓷大碗中盛满至纯的亲情!
    那个年代的童年生活,物质匮乏家无余粮,不谙世事的孩童日渐从父母在节日仍穿着的补丁衣衫上感悟到老燕护雏的挚爱,体验到看到农家生活的艰辛,更感受到乡里乡亲祖祖辈辈构织的洽洽温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民生活单调而清气,家家几乎没有高高的院墙和大门,绝大部分的庭院要么低矮可抬腿跨步而过,要么用篱笆简单的一围了事,就算是有门户的庭院也是把大门的钥匙放在门框上面,不会担心旁人会擅自开启房门进入庭院。若是哪家主人有事临时外出或走亲访友,给邻里打声招呼,离家十天八天依然没有安全之虞。他们懂得“远亲不如近邻”“百金买屋,千金买邻”,乡邻们习惯于“亲帮亲,邻帮邻”的传统人际关系,一家有难大家帮,一家有喜全村贺,外来寇仇都出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德传统根深蒂固、世代相传。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淳朴乡情,亲如手足的邻里关系和睦温馨,让我们这些出身乡村的人们仍旧深深地念恋,亦让高筑心灵壁垒相邻不相往来的城市人群心生疑窦和妒羡。
    时光荏苒,在世俗纷扰中日益情感麻木的我们,虽然忘却了生命长河中无数的人世沉浮悲欢,但唯有童年的记忆和淳朴的乡情历久而弥新。一段难以忘怀的童年美好记忆,镌刻着一个时代的烙印,她是我们心灵深处的一片净土,承载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孩童们的纯真和幸福,那么返璞归真、返老还童之乡人人都有,但回归澄澄童心者又何其寥寥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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